威脅辨識
(神經覺 Neuroception)
家中門已鎖好,燈已開著,眼前一切正常。但心跳仍然加速,肩頸繃緊,總覺得隨時要應付什麼。這種感覺,你可能也試過。
其實,我們的身體一直在背後工作,不斷判斷眼前是安全還是危險。這種判斷,甚至可能發生在你還未意識到自己害怕之前。Porges將這個過程稱為「神經覺」(Neuroception)。
當戒備變成日常:同理疲勞
對社工、前線人員及義工來說,這種「隨時戒備」的狀態,很多時候是日子累積出來的。像支援大埔事件的同工,每天最少要致電受影響居民兩次,但電話那頭會遇上什麼,永遠說不準:可能是情緒崩潰、質問、沉默,或是眼淚。次數多了,身體可能開始把「打電話」這個動作,和「未知的情緒衝擊」連在一起,於是神經系統可能在電話還未打出去之前,就先繃緊起來。
這種持續繃緊,若長期累積,可能成為同理疲勞(Compassion Fatigue)的一種表現。同理疲勞常與反覆接觸他人痛苦及長期承受助人壓力有關;而重大事件也可能帶來強烈的壓力反應。日子久了,有人變得特別敏感,一點動靜都覺得有事發生;有人卻反過來,身體索性把警報調低,不再輕易起反應。這些可能是身體面對長期壓力時出現的不同反應。
當下的震盪, 喚起了更久以前的記憶
對不少照顧者或退休人士而言,大埔事件可能成為一個觸發點,喚醒過去與失去、流離或無助有關的經歷。若當下的衝擊與過去的記憶重疊,舊有的危險感與不安可能再次被喚起。即使眼前危機已經過去,身體仍可能持續發出警號,令人難以安定,也更難好好照顧身邊的家人。
單靠道理上知道「已經安全」並不足夠——因為除了理性思考,「神經覺」也會影響我們對安全與危險的判斷。人在支持性的關係中反覆體驗到安全,才能慢慢重新學會分辨:這裡,現在,是安全的。
這正是澄心計劃的核心理念之一。我們透過身體調節與情緒覺察,陪伴照顧者留意並安頓被觸發的緊繃感,幫助身體的「神經覺」逐步重新校準,慢慢學會辨識當下的安全線索。當照顧者也有空間照顧自己的身心,便更有力量陪伴和守護身邊重要的家人。